学龄人口变化，教育如何“顺势”而动

　　——代表委员热议优化教育资源配置

　　从《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到“十五五”规划《建议》，教育资源的前瞻布局与合理配置，事关人口高质量发展，已成为国家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议题之一。

　　在我国人口结构发生深刻变化的背景下，健全与人口变化相适应的教育资源配置机制，是教育强国建设的必答题。“十五五”时期，人口新变化何在？教育资源配置的新挑战何在？如何破解？多位代表委员就此建言献策。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西实验小学女足队员在训练中。朱大勇摄（资料图片）

　　适应人口之变，科学前瞻布局

　　“十五五”时期，教育面临的人口挑战与过去呈现不同特征。

　　全国政协委员、湖北第二师范学院院长郑军将其概括为两个转向：一是配置重心从规模扩张转向结构优化与提质增效，教育须更加注重资源的精准配置与内涵提升，回应人民群众对教育公平与质量的新期盼；二是治理逻辑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布局，以教育资源的前瞻布局引领人口高质量发展。

　　在这场“转向”中，全国人大代表、福建社会科学院副院长黄茂兴看到了几重挑战。

　　“第一，人口梯次达峰带来的资源供需‘时空错配’将成为治理难点。学前教育阶段率先面临生源不足导致的资源闲置；义务教育阶段则因人口高峰的惯性推移，在部分地区仍需积极应对学位缺口；而高中阶段和高等教育阶段，由于适龄人口基数庞大及普及化进程的推进，资源承载压力将持续存在并向大中城市集聚。第二，人口流动的‘马太效应’将加剧城乡与区域间教育优化配置问题。第三，人口老龄化与少子化并行，将倒逼教育范围向全年龄段拓展。这对教育的内容、方式和服务模式都带来了新考验。”黄茂兴说。

　　“前瞻布局”成为应对挑战的共识。

　　郑军认为，关键要做好“预测”与“规划”。一方面，以精准预测为基础，强化风险预警。综合考虑人口变动、产业布局等多重因素，加强人口数据与教育数据的融合共享，运用大数据技术构建动态预测模型，精准测算学位、师资、经费等教育资源需求，对教育资源配置风险实行分级预警。另一方面，以科学规划为牵引，优化资源布局。分城乡、分学段研判教育资源需求变动趋势，统筹做好区域内基础教育资源配置的中长期规划，科学动态调适。

　　针对高等教育学龄人口“先增后减”的变化趋势，全国政协委员、华东师范大学校务委员会副主任吴瑞君建议，实施“精准适配人口曲线”的资源动态配置战略：2025—2032年“有序扩容”，重点投向关键战略领域与研究生教育；2033—2035年为“结构优化期”，稳定总体规模，系统调整和撤销落后专业；2035年后全面进入“内涵提升期”，推动高等教育高质量、特色化发展。

　　让资源畅通流动，让机制“赶得上变化”

　　教育资源流动，是一场牵动多方的变革。一些代表委员关注到，围绕学位、校舍、师资、经费等核心要素的配置，还须探索更加灵活、弹性的机制，以快速响应学龄人口变化。

　　在基础设施方面，黄茂兴建议，将符合条件的闲置校舍改造为社区教育中心、青少年活动营地或老年大学，重点补强普惠性学前教育、特殊教育、社区教育和乡村教育短板，实现教育资源的社会效益最大化，让基本公共教育服务更加公平、更有韧性。

　　在师资方面，郑军建议，探索“基本编制+机动编制”的配置模式，以基本编制保障常规需求，以机动编制应对生源波动、学校扩招等情况产生的阶段性师资缺口。同时，可以积极探索教师弹性退休、返聘与退出等配套机制，保障师资供需适配。通过加快建立“市县结合”的基础教育管理体制，有序推动教育资源在区域间、城乡间、学校间、学段间余缺调配与高效流转。

　　吴瑞君表示：“应建立师资供给‘长短结合’机制，长期稳步扩大战略急需领域博士生培养规模，夯实师资储备；短期制度化实施‘银龄教师’支持计划，建设全国性退休专家资源库，通过柔性岗位精准补充教学科研力量。”

　　健全支持和服务体系，推动资源“投资于人”

　　当前，学龄人口“排浪式”变化直接牵动着基础教育改革。

　　“作为全省最早探索小班化的公办小学，我们看到了变化。”全国人大代表、福建省泉州市晋光小学党委书记曾旭晴告诉记者，2024年，学校开始试点小班化教学，在育人实践中注重“关注每一个，发现每一个，幸福每一个”，为每名学生定制个性化课程。同时，通过校区之间共享师资，保障了小班化后的教师配置。学校还通过专递课堂、联盟的方式，带动农村学校一起探索小班化教学。

　　曾旭晴发现，学生的身心健康水平提高了、综合素质变强了，教师的专业能力也有了提升。“小班化教学带来了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机遇。”曾旭晴说。

　　跳出教育视角，有助于更全面地认识人口变动对经济社会的影响和教育在其中的作用。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贺丹分析：“未来10到15年，尽管劳动年龄人口数量在下降，但全国有效人力资源总量在高水平呈现‘先略增后微降’的变动态势，中国人力资源依然保持优势。同时，以有效人力资源测算的人口抚养负担明显小于仅考虑人口年龄结构衡量的抚养负担，且2035年后预计将止升趋稳。这些趋势彰显了教育和健康发展带来的人力资源质量优势，有利于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这一目标的实现。”

　　“推动更多资源投资于人，事关发展大局。”贺丹建议，健全人口发展的支持和服务体系，从推进学制设计、资源配置等改革入手，让教育回归公益属性，缓解教育焦虑；在普通中等教育、高等教育阶段，构建涵盖科学素养、文化底蕴、社会认知的通识教育体系，重点培育劳动力的终身学习能力、环境适应能力和危机应对能力；强化拔尖人才培养体系，筑牢科技进步的人才根基。

　　黄茂兴建议，职业教育与高等教育必须深度对接产业升级需求，加强创新型、应用型、技能型人才培养，大力提升人力资本附加值与劳动生产率。要加快发展继续教育、职业技能培训和老年教育，推动教育与全民人力资本开发、就业能力提升深度融合，“最终将人口结构变化带来的压力，全面转化为推动社会持续进步的人才红利与创新动力”。（本报记者 林焕新 郑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