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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时评:国内期刊《细胞因子》首超20:“影响因子游戏”该如何继续?

来源:光明日报客户端2020-09-02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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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江晓原

  今年2月20日,教育部、科技部研究制定了《关于规范高等学校SCI论文相关指标使用、树立正确评价导向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若干意见》),引爆一波对SCI和影响因子关注的热潮。最近,中国英文期刊《细胞研究》影响因子达到20.507,再次引起社会对这一议题的关注。

  SCI(科学引文索引)是美国人加菲尔德的私人商业公司“科学信息研究所”(ISI)于1964年开始出版的引文数据库,是目前世界上影响最大的同类数据库。ISI自1975年起出版JCR报告(期刊引证报告),即全球SCI期刊的影响因子排名。此后影响因子排名风靡各国,许多国家的科研管理部门将期刊影响因子作为衡量期刊和论文优劣的标尺。这一现象已经严重影响全球的学术生态。

  目前在9000多种SCI期刊中,影响因子排名前20的期刊多年固定不变,第1名的影响因子现为223,第20名为34。目前有约200种中国办的英文期刊被收入SCI,《细胞研究》这次影响因子达到20,确属难能可贵,有力提升了中国本土学术期刊的国际认可度,也不失为提升我国科技期刊水平的一个努力方向。

  然而,笔者认为,更应该让中国科研工作者将优秀成果首先发表在本国中文科技期刊上。优秀论文是我国科技创新硬实力的表现,这些论文发表在中国科技期刊上,才能转化成我们自己的软实力。有必要强调的是,国际化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近年来,笔者在对影响因子和西方顶级科学期刊的社会学研究基础上,多次呼吁破除对西方“神刊”的迷信,放弃对影响因子的盲目崇拜。经常有人问我:破除了影响因子,拿什么来评价期刊?这样的提问,其实本身就建立在错误的认知基础上。

  首先我们必须认识到,SCI和影响因子游戏的合理性,以及它们引发的后续问题,对于世界各个部分是不一样的。简单来说,SCI和影响因子游戏面对的世界可以分成三部分:美国和英语西方国家、非英语的发达国家、中国和其他发展中国家。

  美国和英语西方国家是SCI和影响因子游戏最大的获利者,尤其是美英两国——两国SCI期刊合计5000余份,超过全球一半,学术出版巨头更是坐拥市场暴利,竞争力在全球范围遥遥领先。而对于非英语的发达国家来说,这个游戏不甚合理。因为SCI只对英文期刊开放,但因自身已是发达国家,这个游戏参不参与无所谓,实在想参与也可以办些英文杂志,有的国家英文杂志还办得不少,比如荷兰、德、法、瑞典、日本等国,这部分国家基本上可以说是这个游戏的小玩家或旁观者。

  而对于中国和其他发展中国家来说,这个游戏不仅很不合理,而且正在越来越成为一场学术灾难。原因很简单:发展中国家的科技管理者(他们中有很大比例是从美国和英语西方国家留学归来的),普遍希望自己在西方世界面前能够“跟得上趟”,而在SCI和影响因子游戏中“跟得上趟”意味着什么呢?除了自己办一些英文杂志,努力获得SCI和影响因子游戏入场券并设法取得好成绩之外,他们最主要的思路是用政策鼓励、驱使自己的科学家在高影响因子刊物、特别是“国际顶级科学期刊”上发表文章。

  但是“国际顶级科学期刊”在哪里?在SCI和影响因子游戏中,盘踞影响因子前20名的期刊已经多年不变(只是每年在影响因子前20名内稍有沉浮),其中美英两国的期刊基本上平分天下(20家期刊中Nature及其子刊占了10家)。所以这种政策实际上就是:将在中国做出的最好的科研成果,发表在美国和英语西方国家的期刊上。这种政策长期推行,不仅将会让本国最新最好的科研成果不能及时被本国公众接触、了解和应用,而且长此以往,本国科技期刊因缺乏最新最好的成果刊载,会更加缺乏读者,也就更加没有作者愿意将优秀稿件投给它们。此外,规模不小的中国科研经费将会被作为发表费用,持续流向西方期刊囊中。

  事实上,许多人在思考SCI和影响因子游戏的合理性问题时,有意无意地将它们在美国和英语西方国家的合理性强加给了世界的另外两个部分。如此,笔者认为,我们的当务之急显而易见,即建立一套中国自己的SCI和影响因子系统,并在国内推广使用。

  教育部委托南京大学建立的《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SSCI,机制与SCI类似但未发布排名报告),多年来在人文学术圈已具有较高权威,得到许多著名高校管理部门的高度认可。然而在科技期刊领域,迄今还没有获得类似声誉和认可的评价体系存在。只要我们自己的科技期刊评价系统没有比现行SCI和影响因子更不合理,就应尽快使用。

  (作者系上海交通大学讲席教授,科学史与科学文化研究院首任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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